吴世耀/图
实话实说，到甘肃省博物馆，我就是冲着铜奔马而来的。不仅是我，其实许多人都有着与我同样的目标。
周末的甘肃省博物馆，人潮涌动，广场上更是排起了长队。我七拐八弯转了九道折才来到大门口，掏出手机出示预约码进入博物馆，只见楼上楼下七层皆为展览大厅。紧随着密集的人流来到珍藏厅，从入口开始便进入到一个文物荟萃的世界。我边查阅着展览布局图，边走马观花地将眼前展品一掠而过，并沿着箭头所指的方向迈步走上三楼，来到大名鼎鼎的铜奔马前。
这是一尊青铜铸造的马，三蹄悬空，一蹄踩踏着一只飞鸟，两耳竖立，双目圆睁，大嘴嘶鸣，给人一种张力与雄健之美。这尊奔马铸造于东汉年间，距今已有两千多年历史。1969年，它出土于甘肃武威市，后被甘肃省博物馆收藏，并多次出国展览。1983年，当时的国家旅游局在数以千计的珍贵文物中进行遴选，最终将它定为国家旅游标志，从而使它享誉全球，就连联合国发行的邮票中也能见到它的身影。
而今，这尊举世闻名的铜奔马，被列为禁止出国展览的珍贵文物。在甘肃省博物馆，这尊造型精美、栩栩如生的奔马，吸引的观众人数最多、驻足的时间最长，成为馆中首屈一指的珍藏。
铜奔马高34.5厘米、长45厘米、宽13.1厘米，重7.3千克，别看体型不大、分量不重，可它昂首嘶鸣、疾足飞奔的形态，彰显出勇往直前、豪情满怀的气魄，也成为蕴含着中华民族伟大气质的象征。按照相关规定，每年5月1日至10月15日展出真品，其余时段则要入库保养维护，那时摆在展厅的则是复制品了。
据考古专家论证，铜奔马铸造方法为分范合铸，这个专有名词较为拗口，简单地说就是先分别铸造马身、马尾、马腿和飞鸟等零件，然后合铸配装成整体。为增强支撑力和强度，那条独立的马腿中夹入了铁芯，细心观察右前蹄底可见到已锈蚀的铁芯；马臀左右另有两块锈蚀的铁片，亦是同样目的。
铜奔马整体造型是三足腾空、一足踏鸟，足下飞鸟回首呈惊吓状，这种造型既增强灵动性，又巧妙利用飞鸟的身躯及展开的双翼扩大着地面积，借以稳定重心，这与现代力学平衡原理相符合。值得一提的是，而今我们看到的铜奔马是锈蚀斑斑的绿马，当年刚刚出土时则是彩色的。其中，口腔、鼻孔为红色，牙齿涂白色，唇、须、眉、鬃等皆黑色，尤其双目周边描红、眼珠涂白、黑色点睛，给人活灵活现之感。
离开兰州一周之后，我来到位于河西走廊中部的武威市，当地的雷台汉墓乃铜奔马出土之处。所谓雷台，是由人工夯筑的高大土台，高8米余，南北长106米，东西宽60米，台上建有雷祖殿（又称雷台观），有山门、风伯雨师殿、三星斗姆殿等古迹，为河西走廊上重要的道教建筑。1969年，当地村民在挖防空洞时，意外挖掘出一座古墓，经文物部门考证，为东汉晚期大型砖室墓，出土大量金银铜铁及石骨玉陶等200余件文物，古钱币更是多达3万枚，其中便有这尊驰名中外的铜奔马。
当年铜奔马出土时，淳朴的乡亲们并不识货，还有人建议全部送到废品站去化为铁水进行废物利用，幸亏当地的公社书记颇具文物知识，让人加强看守，并联系文管部门，这才得以保存下来。此后不久，郭沫若先生陪同外宾来到甘肃，看到这尊青铜奔马后发出惊叹：“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就是拿到世界上去，都是一流的艺术精品。”回京后，郭老向国家文物局建议，调这尊铜奔马到北京参加全国文物展。铜奔马一亮相，就迅即引发轰动，专家学者一致盛赞它为“无价之宝”。后来，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时见过它，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见过它，英国发行的纪念币上也有它的身影，在我国仅是各类纪念邮票就已出过九种。
有趣的是，铜奔马身上还存在着不少论争。比如马的品种，有说是天马，有说是紫燕骝，有说是特勒骠。马蹄下踏着的鸟，有说是龙雀，有说是燕隼，郭沫若先生说是燕子。还有它的名称，称为“马踏飞燕”者有之，称为“马超龙雀”者有之，更为大众普遍接受的称呼自然是铜奔马了，既简练又形象，且避开了所有争议，因此广为流传。就连那座古墓的年代也有不同意见，除了东汉以外，还有学者提出汉魏、西晋、晋末、前凉等说法。至于墓的主人，考古报告中简略地说是“张某将军”，便有人对史籍进行考证，提出了五位候选人。
当年郭沫若先生参观全国文物展时，曾兴致勃勃地提笔写下两句诗：“四海盛赞铜奔马，人人争说金缕衣。”可见郭老对铜奔马的推崇。如果有机会来到甘肃省博物馆，亲眼见到这尊文物，必定会发出“不虚此行”的慨叹。当然，如果时间充裕，也应该去它的出生地走一走看一看，那对它必然会有一个全面而直观的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