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福州晚报  >> 第15335期 >> A07版 兰花圃 返回
上一篇   下一篇     放大  适中  缩小
文庙归来  “起跑线”上说快慢 再住旅社 责编

□灯下漫笔


再住旅社


胡晓强

2026.07.10

  最近,从福州回长汀老家办事,在童坊小镇上不经意间看到一座写着“旅社”两字、略显简陋的小楼,让我有一种时空穿越感。于是,我停车走进去看了看。

  一进门便是登记接待的厅堂。老板娘正眯眼悠闲地躺在一张老式竹椅上摇着蒲扇嗑瓜子,见来人了就坐起问了句:“住吗?”我表示想先看看,于是老板娘便领我从二楼到三楼,逐一看了双人标间、单人大床房。这一看,让我毅然退掉了在城里预订的大酒店,换成了这里三楼临街的一间单人房。

  交完100元的房费,刷卡进入房间,房内空调、电视、洗涤用品、烧水壶、晾衣架等设施齐全。尽管房间临街,但因窗户安装了双层玻璃和窗帘,故安静得很。难得的,我一觉睡到天大亮。

  清晨推窗,楼下已是人声鼎沸,鸡鸭鱼肉蔬菜瓜果油条豆浆的叫卖声,街坊邻里的招呼声,讨价还价的吆喝声,虽显嘈杂,但却声声入耳,倍感亲切。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张张祖辈父辈般的面容呈现眼前,让我仿佛回到了三四十年前,乡思涌上心头。

  那时,无论城市县镇,提供住宿服务的场所大多叫“旅社”。且每个地方,仅有一两所政府办的国营宾馆和招待所,还是一般百姓难以企及的。当然,那时的旅社,条件极其简陋,夏天连电风扇都没有,冬天也不可能有暖气,空调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一个大夏天,老家几个哥们去广州贩卖香菇,看到新建的白云宾馆,听说住一晚上要两三百块钱,够他们吃一年,便想着进去看个新鲜,就把几麻袋香菇放在不远处的角落,派其中一个穿着比较整齐体面的同伴进去帮大家探个究竟。结果这哥们一进去就打了个寒战,感觉一阵冰凉,以为中了什么邪,转头就跑。出宾馆来到放香菇那角落,又顿觉热得离奇。这冰火两重天的瞬间变化,让他很是困惑,前后左右转了一圈。同伴问他找什么,他回答说“找火炉”。后来我们都调侃他,广州“火炉之城”一说或许就出自他。

  说起住旅社,我还有过几次奇葩经历。一次是大概10来岁时,跟大人们进城看风靡一时的朝鲜电影《卖花姑娘》。由于班车半途出故障,到城里时过了电影放映时间,只能到唯一的旅社住下,等着看第二天的日场。而那旅社已爆满,好说歹说服务员才抱出一捆草席,铺在走廊过道上,二三十人就这样席地而卧,一晚上伴着此起彼伏的各种磨牙声、呼噜声,大家也睡得好好的。

  另一次是刚参加工作时,从福州回长汀,乘绿皮火车到永安时已是下半夜3点。早上7点半才有汽车到长汀,还要等4个多小时。我又累又困,候车室还没开,见车站附近有一旅社还开着门,只得进去花20块钱。按服务员说的找到2楼7号房,就着走廊微弱的灯光推门进去,走到4张床中空着的那张,和衣倒头便睡。彼时没闹钟没手机,还好值班的服务员有叫醒服务。待早上服务员把我叫醒,睁眼一看,好家伙,另三张床上躺着的竟是3个女的!那3个女的见我是一个男的,也一脸蒙圈。我二话没说赶紧拎包走人。

  还有一次出差广东汕头,住一旅社到半夜时,突然一只脚从隔壁房间“咚”的一声,就伸到了我床上,把我吓得半死。开灯叫来服务员一看,原来是隔壁房客睡觉时不老实,梦中踢破了隔断的纸板。后来,服务员给我换了一间房,才得以安然入睡。诸如此类,现在面对儿孙说起来似乎是笑谈,但却真实发生过。

  随着国门打开,“旅社”逐渐被高大上的某来登、某斯汀、皇冠等大饭店、大酒店所取代。平心而论,尽管如今的饭店、酒店,装备豪华齐全,设施先进高端,什么无线网络、有线电视、智能灯控音控窗控,一次性拖鞋、毛巾浴巾,高级洗漱护肤护发用品等一应俱全,似乎什么都不缺,但总觉得又缺少了些什么。

  大家常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可新的来了,又怀旧了。人啊人,总是在追求中变化,在变化中追求!历史的潮流就在变化中向前。

  

  再住旅社

  

  扫码可看更多文章

(全文共1536字)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