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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海里的回声 耳背的父亲 那口老井 责编

□悠悠往事


那口老井


钟娴

2026.07.11

  

  那口老井

  

  晓婷绘制

  

  小时候,家附近有口老井。井圈是青石砌的,被绳子磨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痕,摸上去滑溜溜的。井水清得很,能一眼望见水面上自己晃动的影子。周围邻里都用吊桶打水煮饭饮用。

  打水是个技术活。将系着棕绳的吊桶放入井中,触到水面后,把棕绳往侧面用力甩,吊桶的口便朝下了。这时再抖动棕绳,吊桶便灵活地翻动,盛水。若桶里的水没装满,只需将吊桶稍稍提起再快速放下,吊桶就没过井水了。这时再把吊桶提上来,便是一桶满满的水。但有时,遇上两户人家的吊桶同时提上来,吊桶在井里磕磕碰碰,镊钩没扣好,桶就会脱开镊钩掉到井里去。铁皮桶落井里了,橡胶桶也落井里了。这时候,掉桶的人家站在井边,探着头往下看,只能看见自家的桶在水面漂着,晃晃悠悠地,就是够不着,急得直跺脚。

  王大伯有条系着尖头铁钩的长粗绳,专门用来捞桶的。桶掉到井里了,人们便去找王大伯借绳,可是把绳子放到井里后,无论怎么钩,就是捞不到桶。有时好不容易钩到了吊桶的卷边,一不留神,吊桶又掉了下去,“扑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只得请王大伯亲自跑一趟。王大伯从不推辞,把手里的活一放,就跟着来了。他来到井边,先趴在井台上仔细打量一番,又换个位置蹲在井沿旁,伸长脖子向下俯视。然后便把系着尖头铁钩的绳子慢慢放到井里,手腕轻轻转着。片刻工夫,尖头铁钩就咬住了吊桶上的粗铁丝弯钩,掉在井里的桶便都捞上来了。人们啧啧称赞,王大伯打捞的功夫实在过硬。有人要给酬金,王大伯连连摆手,邻里之间,多大点事。

  记忆里的夏天出奇地炎热,吃西瓜解暑是常有的事。邻里们约好一般,今天张家买个西瓜,明天李家买个西瓜,放到自家装了井水的桶里。

  吃过晚饭后,天还没黑透,人们便迫不及待地手持蒲扇把家中的竹椅搬出来纳凉。那日买西瓜的人家,便把浸在井水里的西瓜从桶里捞起来,湿淋淋地抱到桌上,菜刀一切,咔嚓一声,瓜就裂开了,红瓤黑籽,熟得透透的。浸了大半天井水的西瓜带着井水天然的凉气,吃在嘴里透心凉。

  冬日里去打水,井里会升起腾腾热气。打上来的水竟是暖和的,手伸进去,温吞吞的。许多人在井边洗衣洗菜洗家什,井边的石板地总是湿漉漉的,滑得很,有孩子跑过摔了屁股墩,也不哭,爬起来又跑远了。

  自从搬家后,就再没能回去看一眼浇灌了我童年的老井。听说那一片老房子都拆了,井大概也填了吧。

  

  那口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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