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进京路引》说:“……磨石、上店、相思岭,坊口、尤糗、东西台……”这里说到的“相思岭”,是一脉山岭,在闽侯县与福清市交界处,古时为福莆两条驿道的交会处,是闽南官宦、商人、仕子入省城福州的必经之路。
相思岭,明王应山《闽都记》记载:“在方岳里,界闽、福清二县,高数千仞,袤二三里。”这道山岭的名称,历代不同,还都有故事传说。若从福州方言说来,好像是谐音不断流变,比较有趣。
根据相关资料及传说,理一理这座岭地名流转的脉络:
最早说是“黄土岭”。早年,南来北往的驿道,穿越这座黄土丘陵。简单明了,就叫作“黄土岭”。
这里有个故事。说有一家父女,在岭上开了家元宵店。女儿对爱情有自己的追求,要征联结亲,出的上联是“黄土岭上天天冬节”。此后,人来人往,诸多青年对下联应征,都叩不动芳心。直到一位进京赶考的叶姓书生,对下联为“金鸾殿下夜夜元宵”,终于喜结连理。后来,叶生科举如愿,仕途顺利,当了尚书。人们就把这黄土岭,叫作“尚书岭”。
改称为“相似岭”。走驿道的人们,可能不喜欢“黄土岭”,觉得有“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劳作之寓意。或许这黄土岭附近的山岭,也是相似的黄土,不知道为什么就改叫“相似岭”。《福清纪略》就说,相思岭,原名相似岭。
这也有个“相似”的故事。说有闽南才子进京赶考,途经相似岭,对岭上元宵店的女子一见钟情。但因对不出女子父亲出的上联“相似岭上日日冬节”,煎熬至死。三年后,另一才子经过,对出下联“金銮殿中夜夜元宵”,成秦晋之好。后才子登科,当到尚书。人们便将“相似岭”改称“尚书岭”。
唐代称“尚书岭”。清《榕城考古略》说:“唐名尚书岭,因南侧山麓村庄曾出一位尚书。”这位尚书是谁?除了前面两个故事说的书生,没有任何资料记载,更没有留下姓名。
宋时称“常思岭”。宋代,“尚书岭”之名渐转为“常思岭”。望文生义,有“常思故土、常念亲友”之意。清代林履端《尚干乡土志》记载:“尚书岭(即常思岭),为宋蔡端明种松达兴泉处,与福清分界。”蔡端明是蔡襄。说尚书岭,就是现在的常思岭,是宋代福州知州蔡襄沿福莆驿道,往兴化、泉州种榕植松的地方。
北宋名相王珪《送元厚之待制出守福唐》有一句“颁春莫向常思岭,归梦先应到帝乡”,称此地为“常思岭”。《榕城考古略》记载,明万历四十二年(1614),宰相叶向高之子叶成学自京城返福清途中,客死此岭,叶向高常常思念早逝的儿子。地方官吏为宽慰叶向高失子之痛,就将县界移到此岭,并取名“常思岭”。明《闽都记》作者王应山,有诗题《度常思岭》。
明代“相思”亦“常思”。有资料记载:常思岭在福州义溪南,古名相思岭,为入闽要道,唐宋时文人多以此寄寓思乡之情。看来在明代,有称为“常思岭”,并且说明“古名相思岭”。
明代福建按察司佥事谢肃,有诗《常思岭》曰:“暮次大田驿,朝越常思岭。”而有的版本,不是写“常思岭”,而是写“相思岭”。典型的是明福建提学副使王世懋,《雨中度常思岭》诗曰:“策马千山欲暮时,湿云如罩雨如丝。无端更上相思岭,何地令人不可思。”
清代多称“相思岭”。《福清纪略》记载了一个爱情传说:尚书岭上,有家母女相依为命的小店,以卖糯米汤圆为生。某冬日,女儿翠姑在屋后柴堆,发现了生病的书生王安,将其救治,后定下终身。王安进京赶考,约定归来便成婚,但此后就音信全无。母女俩风闻王安科考高中,被招为驸马。母亲经受不住打击,病逝。翠姑却坚信王安不会负心,苦等十年。一日傍晚,王安回来了,对病重中的翠姑说,自己殿试后因不肯违婚约,拒绝被召驸马,被罚边塞劳役十年。翠姑得知,含笑离世。王安将她安葬,终身未娶,老死岭上。从此,这岭便被叫作“相思岭”了。
用福州方言来说,除了“黄土岭”,之后的“相似岭”“尚书岭”“常思岭”“相思岭”,都是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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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