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溪、富屯溪、沙溪三大河流在南平市延平区汇合后称闽江,图为闽江龙祥岛段(资料图)。
陈捷阳摄
理学家朱熹曾写下“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道出了关于水源生机的深刻哲思。闽江的活水自何处奔涌,又何以生生不息?本期,我们一起从武夷山的浩瀚林海出发,途经梯田竹海、江河库区,行至江海交融的河口滩涂,探索闽江是如何维系万千生灵、构筑完整的流域生态共同体。
青山为源孕育全域生态
闽江是福建规模最大的水系,其流域覆盖福建半壁江山,西侧武夷山脉绵延横亘,是闽江和长江的天然分水岭,海洋水汽受地形抬升在这里形成降雨。地形、水分与温度协同作用,孕育出区域丰富多样的生物群落。生物学概念“生态系统”指的是在一定空间范围内,生物与环境相互作用所形成的统一整体。闽江便是这样一个巨大的生态系统,滚滚东流的干流串联起森林、农田、库区与湿地,维系着流域万千生命的繁衍发展。
闽江发源于建宁张家山,这里高山层叠、林海绵延,林间泉眼密布。森林具备典型的群落垂直分层:高大乔木占据上层接收光照,灌木、草本植物依次生长,地表植被与根系牢牢固持土壤。这种垂直结构既能高效利用光能,又能层层截留降水。植物根系吸收土壤水分,叶片通过蒸腾作用释放水汽,水汽凝结成云,再以雨水的形式回归山林,森林因此被誉为“绿色水库”。山泉汇聚溪涧,溪涧并入支流,支流汇聚成闽江干流,一滴水就此开启从山林到江河的循环旅程。
江水向中游奔涌,两岸山林栖息着各种蛇类。它们体表覆有角质鳞片,依靠肺呼吸,在陆地产下带坚韧卵壳的蛋,这些特征都是对陆地环境的适应。古时,闽越先民沿江渔猎,将蛇奉为图腾;如今,南平樟湖镇的崇蛇民俗依旧流传。这份对生灵的敬畏,源于先民对山水自然朴素的认知。
人水共生重塑群落演替
人类活动往往会改变群落演替的速度和方向。自两宋起,大批移民溯江入闽:尤溪联合梯田顺山势延展,千年垦拓而不衰;宁化石壁盆地,森林与农田交错相融;将乐龙栖山漫山毛竹繁茂,先民就地生产竹纸;闽北杉木捆成木排顺江外运。金溪险滩之上,“金溪女将”驾排搏浪,写下闽江航运传奇。先民的智慧,在于顺应山势、用养结合,改造土地的同时保全自然生机。
如果说古代先民为求生而顺应自然、取用山水,近现代水利工程则从根本上改变了闽江的水文环境,改变了水域群落演替的速度与方向。20世纪后,兼具防洪护河功能的水口大坝横亘于闽江干流。从此,激流区转变为静流库区,水流放缓、泥沙沉积,水域生物群落发生更替。急流物种逐步消减,静水生物繁衍扩张,这是水利工程引发的群落演替。
生态系统具备维持自身结构与功能相对稳定的能力,即生态系统的稳定性,但其自我调节能力存在限度,超过阈值便难以修复。科学生态工程,就是在自然耐受范围内守护江河生态。
江海汇流编织生命之网
闽江一路东流奔入大海,江海交汇形成广袤滩涂湿地。这里是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飞通道的重要越冬地。每到冬季,日照、气温等物理信息引导候鸟南迁。不同物种的捕食对象、方式、时段各不相同,占据各自生态位,实现共存。水草、浮游生物、鱼虾、飞鸟通过食物链交织成食物网,物质与能量在此流转。闽江沿岸驯养鸬鹚捕鱼的传统源远流长,人、鸟、鱼在此达成平衡。这片湿地既是候鸟家园,也是净化水体、调蓄洪水的“地球之肾”。
从一滴山泉到一片大海,森林、梯田、库区与湿地看似独立实则紧密依存。如果上游森林遭到破坏,下游就会泥沙泛滥;如果河口湿地退化,候鸟便会失去栖息之所。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正是生态系统运行的客观规律。
我们今天要守护的,是水的来路、水的家园,以及水的未来。闽江教会我们:山水林田湖草沙是密不可分的生命共同体。读懂它,敬畏它,守护它,人与自然方能在这条江上共生共荣。
(记者 林铭 整理)
□名师简介
郑琳:福州教育研究院青少年创新学院创新部主任、生物教研员,福州市生物学拔尖创新池必文名师工作室副主持人,福建省教育学会生物学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福建省新时代基础教育学科教学带头人培养对象,福州市教学名师培养对象,福州市学科带头人,福州市生物研训中心组成员,福州
市新长征突击手、福州市优秀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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