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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墓园里藏着的福州海军往事 琯尾街地藏寺:烟火中藏着千年闽都故事 责编

□史林折枝


英国墓园里藏着的福州海军往事


甘满堂

2026.10.07

  2026年8月7日,英国多个福建侨团联合英国北洋水师遗存保护基金会,在位于英国纽卡斯尔市的圣约翰墓园举行北洋水师军医甘肇功墓修缮仪式。消息传回国内,引发福州、屏南两地民众与文史界广泛关注。

  甘肇功为北洋水师靖远舰随军医生,祖籍福建屏南,生于福州三坊七巷文儒坊,是甘国宝胞弟甘国阅的玄孙。

  然而,同葬于此的另外三位福州籍北洋水师先烈,至今未能找到家族后人,百年寻根之路仍待圆满。

  (一)

  甘肇功墓碑的发现,缘于2024年甲午中日战争爆发130周年纪念之际。在英华人侨团赴纽卡斯尔圣约翰墓园祭扫北洋水师墓地时,发现墓园内除原有的五座北洋水师官兵墓碑之外,还有一座倒伏的方尖碑,碑上镌刻“光绪十三年,皇清廪生莲皋甘公之墓,六月十八日立”。由于碑文通篇未提海军或军医身份,亦未标明籍贯,致使墓主身份一度成谜。经中英学者联合考证,确认莲皋甘公应为靖远舰随军医生甘肇功。消息传回国内后,学者推测甘肇功可能是福州人,因为北洋水师官兵以福州籍居多。果然,很快就从《屏南甘氏家谱》中找到了甘肇功的生平记载,其身世得以确认。

  同葬于该墓园的闽县陈成魁、侯官县陈受富、闽县连金源三位福州籍水兵,以及山东荣成籍水兵袁培福、安徽庐江籍水兵顾世忠,其墓碑信息早在2019年纽卡斯尔北洋水师水兵墓整体修缮工程竣工时就已公开。五座墓碑的碑文格式统一,清晰记载了墓主籍贯与立碑时间。以陈受富墓碑为例,碑为尖拱形制,正中竖刻“大清故勇福建福州府侯官县陈受富之墓”,右侧刻“光绪十三年岁次丁亥闰四月十五立”,左侧刻“宣统三年岁次辛亥闰六月吉日重修”。此碑于清光绪十三年(1887)初立,清宣统三年(1911)由海军将领程璧光率海圻舰访英时主持重修。碑文所用“故勇”二字,系清代对阵亡或殉职普通士兵的专用称谓。

  2024年以来,海内外侨团、文史志愿者与英国北洋水师遗存保护基金会持续联动,开展跨国公益寻亲工作,已成功为袁培福、顾世忠、甘肇功三人寻得宗亲后人,实现跨越百余年的血脉重逢,但陈成魁、陈受富、连金源三人至今仍未寻获家族后裔。陈姓为福州大姓,连姓也是福建有代表性的姓氏之一,均人口众多、支系繁杂,加之百余年岁月更迭,行政区划多次调整,旧闽县、侯官属地如今覆盖福州老城、仓山、闽侯等地,且晚清北洋水师档案记载简略、民间族谱散佚流失、家族迁徙变迁,寻亲工作困难较多。

  (二)

  圣约翰墓园安葬的北洋水师六位官兵,并非同一批次赴英。

  当时,北洋水师在英国购买的伦道尔式炮艇,都是雇佣英国水手驾驶回国。后来,为了培养人才、节省经费,李鸿章决定派官兵前往英国接舰,并自行驾驶回国。1880年至1881年,首批接舰部队赴英国纽卡斯尔接收超勇舰、扬威舰。其间,山东荣成籍水兵袁培福、安徽庐江籍水兵顾世忠于1881年5月因病相继在纽卡斯尔去世,并于当月下葬于圣约翰墓园。1881年8月17日,超勇舰、扬威舰离开英国。

  1887年春,北洋水师再度组建接舰部队远赴欧洲,官兵搭乘招商局图南号轮船远航。受限于当时远洋航海条件,长途漂泊、饮食单一、酷暑煎熬,致命的脚气病在队伍中悄然蔓延。船队途经红海时,一名水兵病逝,带队接舰的邓世昌亲自安排后事,将其就近安葬于今厄立特里亚境内的达赫拉克群岛。此后,疫病一路跟随接舰部队抵达英国纽卡斯尔市,导致多名官兵接连染病倒下。1887年6月,三位福州籍水师官兵接连因病医治无效殉国,他们分别是闽县籍水兵连金源、侯官县籍水兵陈受富,以及闽县籍北洋水师士官、候补把总陈成魁,三人悉数安葬于纽卡斯尔圣约翰墓园。1887年8月7日,随队的屏南籍医生甘肇功,终因积劳染疾去世,同样安葬于圣约翰墓园。当年8月20日,致远舰、靖远舰正式启航归国。据统计,此次接舰行动中,共计有24名水师官兵因染病献出生命,用热血与牺牲铺就了中国近代海军的起步之路。

  福州是中国近代海军的摇篮,闽地子弟向来以身许国。陈成魁、陈受富、连金源三位先烈,年仅二十五岁上下,未曾战死沙场,却倒在强军兴海的追梦路上。他们埋骨英伦,见证着中国近代海军从蹒跚起步到逐梦深蓝的艰辛历程。

  山河无恙,忠魂不朽;百年相望,静待归宗。目前,跨国寻亲工作仍在持续推进,作者在此面向福州全域及海内外闽籍宗亲公开征集线索,恳请陈氏、连氏宗亲及各界人士查阅族谱、梳理家族记忆,若有相关家族记载、口述传承、史料线索,希望积极提供助力,帮三位长眠英伦的福州先烈寻回家族血脉、圆梦归根。

(全文共18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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