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地铁出站途经南门兜，见一空地上有一对父女。这位父亲正用手扶着教女儿学骑自行车，神情专注，并不时轻声叮咛。女儿穿着校服，像是中学生，骑车时小心翼翼，面容紧张而略带羞涩。看着眼前的画面，大雨过后的榕城那份安宁美好扑面而来，我不由得回想起父亲曾经教我骑车的模样。
时光倒流20年，我正在读小学。那年暑假，远在外地的父亲回乡看望祖父祖母。当时我即将升入初中，村子距离镇上中学有5公里路程，中间多是山路。那时村子里的青壮年大多外出，所以到镇上的班车因客流量少也已停运。父亲考虑来往路上不便，于是就教我骑自行车，并说学会了，到时买一部山地自行车给我。那些天，父亲选了一个路段开始教我骑自行车要注意的事项和技巧。他示范了一次，就让我自己上车试试。刚开始我很害怕车会倒下，经常眼睛看着车，手脚僵硬，很不自然。于是父亲又再次示范，让我依样继续练。我按照父亲的方法，过了几天才基本学会。父亲说，自行车你会骑了，但以后脚下的路，你要自己走，方向也要自己把握。此后我一直记着他的这番话。
大学某个暑假，我到广东看望父母。他们生活的地方不远处有个生态公园，里边有几个游泳池，时逢夏天，很多人在里面消暑纳凉。父亲问我，要不要教你学游泳？这是一项生存技能，遇到突发情况可能用得上。我欣然点头。但游泳看着简单，学起来极为不易。在学游泳过程中，我动作不协调，很经常用蛮力，导致累得够呛反而“吃力不讨好”。父亲见状，耐心告知我手脚动作要协调配合好，并说不能心急，欲速则不达，功到了很多事就会水到渠成。此后数日，我按照父亲的教导，不久后就可以在泳池中独立游了，彼时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十多年后，我们已到福州生活。有年夏日，父亲和我到闽江浅处游泳时，我提起当年学游泳时他对我说的“水到渠成”，我们两个都哈哈大笑，这笑声似乎又把我带回曾经初学游泳的场景。
前段时间周末我带女友分别去了迥龙桥、阳岐午桥和十四门桥。我们见到河边有人垂钓，女友心血来潮，说是也要去钓鱼，于是我到网上选了钓具。从小到大我见过很多人钓鱼，但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于是我特地向父亲请教。在一个周末，父亲和我到了一个河边，路上他先是说了如何选位，如何观察鱼情，如何抛竿与看漂，然后现场示范钓鱼抛竿动作，讲解其中的要领。刚开始我有点因为担心“空军”而急躁，父亲见状说，钓鱼重要的是要沉得住气，有时一两个小时都没有鱼儿上钩也是常事。于是我重新调整心态，很快就连续钓到了几尾鱼。我把成果照片拍给女友，她直夸我父亲教学水平高，父亲听到了会心微笑。
骑自行车、学游泳和钓鱼，这是自小至今，父亲教会我的。我有时在想，父亲教会我的，仅仅是这些吗？从少年、青年，到独立走进社会这所“永未毕业”的“大学”，父亲常对我说要“自立自强”。这是父亲在他的“社会大学”里实践之后的领悟，而他也把他人生字典中认为最重要的四个字，郑重地告诉了自己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