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形玻璃托盏。周琦摄
当我第一眼看到它,我的内心就被深深地震撼了。那通身湛蓝犹如晴空,那莲花造型仿佛天女翩跹,那静谧安宁恰似苍茫沃野……
周末的甘肃博物馆游客如织,随着人流往前走,只听得一对母女向一位导览人员询问:请问玻璃盏在哪儿?导览回应十分简洁:二楼,中间大厅。我顿时来了精神:玻璃盏,有什么稀奇?脚步却加快跟上那对母女,在人流中穿梭登上二楼,直奔中央的大展厅。但见展厅正中间竖立着一个高高的展柜,一盏明亮的射灯从玻璃罩中穿过,将中央那件文物衬托得光彩夺目。
这件器物呈半透明湛蓝色,材质是玻璃,造型为七瓣莲花形状,相互对称分布均匀,底部是圆形,由于古代制作工艺所限,盏中清晰可见几个气泡;下方还有一个托盘,颜色相同,为八瓣莲花形,盘与盏相辅相成相互映衬,有种泰然恬淡大气磅礴之感。旁边的说明牌上注明:这件文物为元代所制,全名为“莲花形玻璃托盏”,盏高4.9厘米,口径8.9厘米,底径3.4厘米;盘高1.2厘米,口径15.2厘米,平口腹壁为正八角形。
这件玻璃盏的产地是哪儿呢?据考古专家测定应是从西亚流入的,主要证据就是它的化学元素。这件玻璃盏是钠钙玻璃,此类原料配方只在中亚阿拉伯地区才有。元朝是蒙古族建立的王朝,它的疆域涵盖亚洲大部及欧洲部分。为发展经济,疆域内人员流动频繁,工匠相互交流,取长补短,促进了各地手工业的发展,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西亚地区的玻璃技艺流入中国。这件玻璃盏从断代测定来说是元代的,那么究竟是从西亚流入的,还是西亚工匠在中国制造的呢?这一点虽众说纷纭尚无定论,但这件精美的文物,毫无争议是甘肃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它的出土过程更是一段传奇,1972年春夏一场暴雨倾盆而下席卷甘肃南部定西市漳县,汹涌的山洪沿漳河咆哮奔腾,洪水过后村民们立即下地查看庄稼,却发现漳河边的河堤被冲垮一大片,暴露出一座座古墓,墓穴里砖雕上满是天马、飞鸟、牡丹花卉、二十四孝等画面的彩绘。经抢救性发掘,一个占地三万多平方米的元代家族墓群展现在世人眼前。它是元代陇右王汪世显及其后裔的家族墓地,是我国迄今发现的最大元代墓群。1999年从10号墓中出土一件普蓝色半透明玻璃器,就是这个“莲花形玻璃托盏”,它历经700多年保护完好没有一丝损毁,珍稀无比。
馆内人流如潮,我起身离开,毕竟这儿展品丰富。之后我又见到了铜奔马、“白马作”毛笔和八思巴文虎符圆牌等,每一件都让我流连忘返。近午时分,馆内人流渐渐减少,我忍不住又乘电梯回到二层再一次靠前展柜,静静地观赏莲花形玻璃托盏,它的神秘湛蓝使我再一次沉醉。
后来在博物馆内文创厅的书柜一角,我看到一本介绍馆藏文物的书籍名为《绚丽丝路的瑰丽精华》,其中一章正是介绍这个莲花形玻璃托盏。于是,我再度从文字里重温了一遍玻璃托盏的美丽神韵。书中的考古故事让我感慨,若没有那场偶然的暴雨,这件文物或许还深埋在历史的烟尘之中。通过这些有幸留存并重现世间的文物,现代的人们才得以一窥千百年之前的世界。我想,这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意义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