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长假接近尾声,“选中我”的流感也已退场。但假期中有一整周,我没有外出,就待在家中,做一个恬静的“度假人”,闲闲地“苟”在家中,却也收获到另一番风景。
假期首日,月余来频繁加班的女儿归来。她刚实现工作转正,就得到一个星期的假,还真是一段兼具仪式感和富裕感的美好时光。不被派活,没有加班,了无缧绁,她选择把这个假日安在家里。叽叽喳喳、事无巨细、不厌其烦,她如一只投林的小鸟,一股脑儿地倾倒着一切可分享的话题。小家子犹如有石投湖,波光荡漾。妻子不停地“投喂”着她的小雏,零食、水果、饮料,罗列一桌,还填满冰箱。“家”的氛围感一下子具象化、实质化了。不论孩子身上被加上多少“班味”,在妈妈面前,她都只有“孩子味”。而不论什么阶段,闯荡过怎样风雨,家在孩子心里,从来都充满温暖与安全感。一间屋、三个人、一周假,似乎很素、很静,又很暖、很美、很满。
睡眠饱和之余,我常早起,持一杯热茶,坐在面朝闽江与梅溪交会口的落地窗前,欣赏每日的“画卷”:对岸的火车,每日载着不一样的货物与游客,但响着一样的节奏和鸣笛,就如老朋友打招呼。两脉水流汇合出的江波,似调颜料一般,先是对撞,接着并流,再渐渐融合。整个过程,圆融自然,似乎千年之久的“闽水浊,梅水清,是为闽清”,既是一瞬,又是永恒。
当气温变动,水汽氤氲,江面流雾,更是妙曼难言了。岸滩上的白鹭,一向漫不经心,时而三两一组,时而成群结队;时而凝神静驻,时而翔舞成云,但其白、其娴、其灵动,都引目光追逐。最为丰富多情的,则是窗下一带秋日栾林,它们顺着步道延伸,把路面遮蔽得影影绰绰却又异彩缤纷。这真是一类善“变”的树!夏末还是一树绿,入秋就成了一树“金雨”,“莫把栾花当桂花”成了流行一时的唱曲。还没完呢!“雨”未落尽,枝头却“燃烧”了起来,它们的果荚披霞般迅速蔓满树冠。这一窗的神奇呀,把时光演绎得色彩丰饶、虚实得宜。
盆架木和秋风空前融洽。它们平时一直是背景板——绿树而已。但一至中秋,就“炸”了起来。如果说,栾花争了桂花的“黄金雨”之态,它们则争了“十里飘香”之气。今年降温有些延迟,桂花没在中秋、国庆里应景,机会便都是盆架木的了。它们果断“怒放”了,初时花开零星,气息薄如菖蒲,给空气加了分,接着万枝齐发,香似浓麝:一团团花簇像抹茶冰淇淋球,热闹地缀满枝头,把一个个巨型树冠打扮成了别致的花树。
如果说我仍有所期待,那便是一场秋雨了。都过了秋分,天气仍然燥热,就会思念“一阵秋雨一阵凉”“秋分夜,一夜冷一夜”的描绘。老早就说即将迎来降温、大雨,但几乎要等懈怠了,才在5日夜间,迎来了一场“点滴到天明”的秋雨。在清晨的凉意秋韵里,我打开了窗扇,看着瞐亮的雨滴掉落,看着树荫被洗得耷头耷脑,看着栾花、盆架木皆厚重了一些,看着江滩上的水牛被浇成“青牛”,看着江波盈满了几分,秋,终于盈实了。
在这懒散度过的国庆假期里,一个小家、一扇窗、一条江、一丛树,一场凉雨,都无限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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