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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拂龙祥岛 何以“市花” 责编

□生活散记


何以“市花”


罗锦生

2025.07.08

  茉莉花虽为木本植物,却长得纤细柔弱、矮小如草,离木棉、凤凰花树那种参天入云的霸气太远了。且黄豆般大小的花朵,在翠绿的叶儿遮遮掩掩中,若隐若现,入眼真是不易。但就这个既被“出类拔萃”抛弃,也与“光彩夺目”绝缘的花儿,却是福州“市花”。初至福州时,我很是纳闷,茉莉花何以获此殊荣?

  我与茉莉花的深度接触始于人生“经济建设”的初始阶段。上世纪70年代末,我才刚上小学,因为制作茉莉花茶的需要,采摘茉莉花也成了一项“热门工作”。茉莉花的鼎盛花期在盛夏,民间说“好汉不挣六月钱”,意思这时天热得好汉也顶不住,不敢去挣这个钱。但那时的男女老幼,个个都赛过英雄好汉,争先恐后地去摘茉莉花。记得初始时,摘一斤才五分钱。

  也因它的经济价值,我那时对它是“爱恨交织”。“爱”的是它能换成钞票。钞票又可以换到小卖部里所有商品,其中冰棒最受宠。盛夏的喉咙似被火烧得灼热,那一口冰棒进去,喉咙仿佛能感受到“嗞”的一声,犹如一块被烧得火红的铁入水瞬间淬火凉了下来般。至于“恨”,是因好不容易到了暑假,却每日要早早去摘茉莉花。迟了,在阳光的照射下,花朵很快就盛开了。商家要求花朵不得盛开,保持蕾状,因而天蒙蒙亮我就得出门了。

  茉莉花一畦一畦地种在地上,这种模式类似种菜,纵横都是一条线。远远看去,就像茁壮长成的青菜,一片葱绿。茉莉花蕾雪一样白,一粒粒隐藏在一片片绿叶中,仿若一块碧绿的翡翠上镶嵌了一点一点朴素的俏色。虽然我那时的个头不高,但采摘它仍须低头弯腰才行。纵是清晨的夏风习习,不一会还是出汗了,脸颊上的汗水“嗒嗒”地滴落入茉莉花丛中。感觉身下的畦地,似万里长城般,放眼望不到边。随着腰间竹篓里的茉莉花越堆越高,那腰却感觉不是自己的——酸麻了。

  苦难是一把锋利的刀,把历程一刀一刀地刻进人的记忆里,永远也无法抹除。苦难也是一副推进器,无形却有力地推着人一步一步朝前走。我以为,不再以采摘茉莉花作为经济收入后,我会远离它了。没想到,福州人人都爱它,或在金贵的土地上,见缝插针栽种,或以盆栽的方式,登堂入室。因而到福州后,我虽没像许多人那样,把它搬进家中,享受“一卉能熏一室香,炎天犹觉玉肌凉”的感觉,但也能在户外见到它。

  见到它印象特别深的一次,是多年前的一个暑假上午。我和家人一起沿着津门路上于山,路两边高大繁茂的行道树为我们遮住了阳光,我们慢悠悠地行走着。途至格致中学围墙中段,看见墙根上种着竹子。我心里暗自赞叹,园林工作者真是有心人,在育人之处,种上竹子别有深刻寓意:寄予莘莘学子一来前程如这竹子般节节高,二是做人要有竹子这样的气节。但有些竹叶绿中带黄,与此季节应有的碧绿青翠的姿态相悖。我不由担忧,可能是墙根的那点土壤太浅了,致使高高的竹子“营养不良”,便趋步向前,俯身查探。

  突然,一阵熟悉的茉莉清香袭来。竹子之间的缝隙种着茉莉花。如此,土地利用率达到了极致。它们如同冒出不久的野草般,植株矮小,枝叶稀疏,无疑是当年才栽种的,如不俯身近探绝难发现。可那翠绿的叶子间,已开出了几朵小而雪白的茉莉花,散发出一阵阵淡而不腻的清香,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此番偶遇给了我启发,让我更加留意福州城茉莉花的生态,发现城内诸如墙根、树间的许多空地上都种有茉莉花。它们从母体中分离出一截,落地便随遇而安,稳当地扎根、生长、开花,不因贫瘠而改色降香,日头愈烈,花却开得愈盛,花香愈清馨。于是每到盛夏,我就会同许多路人一样走近墙根下、角落里的茉莉花,然后俯下身子,尽情欣赏一朵朵洁白的花朵,闻享一阵阵清馨的花香。我由此也深深感悟到,凡物不必都要在高处,比如这低矮的茉莉花,人们须走近才能探清,因此反而更能入人眼,但关键是自身得有一身洁白与芬芳。茉莉花的表现,也就理所当然地获尊为“市花”了。

  

  何以“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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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共15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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