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榕城的风再次掠过闽侯厚美村的古厝,当平潭的浪依旧拍打着石牌洋的礁石,那个曾带着江南温婉、在福州留下多重足迹的身影,却已化作记忆里的微光。演员何晴的离世,让我脑海中那些散落于本世纪初的榕城往事,忽然变得清晰而温热。
这位从浙江昆剧团走出的演员,是中国影视史上少有的“四大名著全覆盖”艺人——87版《红楼梦》中清冷绝尘的秦可卿、《西游记》中灵秀动人的怜怜、《三国演义》中温婉聪慧的小乔、《水浒传》中风情万种的李师师,一个个经典角色让她成为几代观众心中的“古典美人”。
何晴与福州的缘分,始于2000年盛夏的一场拍摄。福建电影制片厂出品的电视连续剧《做我太太100天》将镜头对准闽侯上街厚美村。彼时的福州正被酷暑包裹,没有空调的拍摄地只有电风扇嗡嗡作响,穿着戏服的何晴日日汗流浃背,却笑着打趣:“福州真是太热情了,天天让我流汗,下回真不敢来了。”玩笑归玩笑,她饰演的陈玉玲虽戏份集中在五天,却以关键证词推动着剧情,让这个夏日的拍摄记忆,在剧组众人心中扎了根。
剧组没有专职厨师,大锅饭全靠大家轮流上手,何晴见了便跃跃欲试,主动透露自己会做刀豆焖面。制片特意为她空出一下午时间,可当晚端上桌的焖面却又干又焦。她坦荡承认“失手”:“会做小锅焖面,不一定会做大锅焖面,大家将就一下”,引得众人失笑。那份不端架子的随性,让荧屏上塑造过许多古典美人的她,在福州的烟火气里变得鲜活可亲。
半年后的2001年元宵节刚过,何晴再度来榕,为东南电视台《开心100》录制节目。榕城娱记们闻讯追赶,从演播厅等到新店的酒店,12个小时的守候最终只换来一句“今天实在太累”。彼时刚为人母的她,或许正被疲惫裹挟,这次“闭门羹”,如今想来竟也成了真实可感的插曲。要知道,这位彼时37岁的演员,早已凭借《红楼梦》《三国演义》等名著改编剧,牵动着无数观众与媒体的目光。
2002年5月,《开心100》的录制让她第三次踏上榕城土地,这一次我终于有了和她面对面聊天的机会。说起福州,她眼底满是柔软:“我复出后的第一部剧就是在福州拍的,报到那天恰巧是儿子‘仔仔’出生100天,为了拍戏不得不断奶,总觉得自己不是好母亲。”
提起孩子,她滔滔不绝,说起丈夫许亚军会从剧组“溜号”回家看儿子的趣事,那份为人母的温柔,与福州的暖意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注脚。此时的她,已开始尝试更多贴近生活的角色,这份转型也在后续的作品中逐渐显现。
时光流转至2014年,何晴最后一次与福州相遇。这次的取景地换到了平潭,龙王头的沙滩、将军山的草木、石牌洋的礁石,都见证了她在电视剧《青春因爱而美丽》中饰演的母亲宋丽娟的蜕变——从反对女儿恋爱的强硬,到参与志愿活动后的柔软反思。她将母亲的复杂心绪演绎得淋漓尽致,彼时的她,演艺重心已完全转向成熟女性角色,用岁月沉淀的演技赋予角色更深的厚度,也为她与福州的缘分,画上了一个温润的句号。
如今故人已逝,但闽侯古厝旁的晚风还记得她的笑语,平潭的海浪还留存着她的足迹。大锅饭里的焦香、闲谈中的温柔,都成了榕城与何晴之间最珍贵的羁绊。她用跨越数十年的演艺生涯,塑造了无数经典角色,更用真心与随性,在福州的岁月里留下了浓淡相宜的笔墨。